朝炎一方也警觉起来,领兵的淳于琰悄悄做了个手势,示意弓弩手拉弦备战。她是父亲的棋子。这一点,早就明白。所以也不曾祈望过他无条件的关心与爱护。哪怕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突变,也是不能够指望得到父亲的半句抚慰吧?
青灵怔然望着面前与自己同锁芙蓉暖帐中的男子,眉若墨羽、唇色丹红,五官轮廓中一抹风流天成的妖娆,再思及先前那个吻来,不觉竟有些神思恍惚起来。百里誉听出青灵的疑惑,开口说道:看来方山氏大概是动用了一切可用的力量。论财力,百里氏姑且可被称为四世家之首,但若论影响力与左右时局的能力,方山氏一直都是世家豪门中最强的一族。数千年来,他们自上而下培养出的势力,早已渗透到了东陆的各个角落,不容小觑。
高清(4)
午夜
阿婧走上前,从礼盒中取出那朵花来,对洛尧说道:来得匆忙,没有时间准备贺礼,只得施个小术法,借花作礼了。她曾亲睹过方山霞自毁神识的情景,也明白此时洛珩的生命亦是走到尽头。
军医诊断了片刻,忐忑奏道:陛下,帝姬脉象紊乱,像是受了极大的神力冲击。臣以为……此刻……此刻当以静养为宜。青灵摇着头,可方山氏培植出的那些势力大多都是些官吏政客,怎么突然连军力也这样强了?
秋芷依照青灵之前的吩咐,为恭贺慕辰与沐氏订亲置办了下贺礼,领着下人送到屋中请她过目。青灵看着礼盒中的满目琳琅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颗莫名其妙钻到自己衣服里的影珠,心绪愈加凌乱起来。洛尧的视线飞快地四下逡巡一圈,并不见青灵的身影,心中不禁愈加担忧。他转向母亲,想要开口相询,却见她正怔怔望向自己身后的方向,身形僵硬凝滞。
她想起当日在寝宫外,自己失手打伤慕辰,导致他被赤魂珠反噬、痛楚难当的情景,心中蔓出一片凉意。淳于琰似乎没有看出两人的异样,施施然入了座,给众人添上酒,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闲话。
青灵挣扎着推攘着,急切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又不得不分神躲避着那几乎令她意识溃散的双唇。淳于琰见到青灵后,揶揄道:说什么是为了在南境大范围开展变革举措,结果一来就只顾着帮九丘解决问题。看来这人一旦成了亲,就都开始偏心自己的小家了。
她快步踏入院落,恰巧撞见淳于琰背对着自己、正从席地而置的酒案旁站起身来,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。青灵这时已拾阶走到了花厅门口,与凝烟匆匆的一个眼神交汇后,恍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分别的时候,慕辰将一道密旨交给青灵,说:与九丘议和之事,我并不反对,但这上面的条件,他们必须答应。于长期而言,东陆的和平与大同必然造福百姓,然而这并不代表朝炎需要牺牲太多的己身利益、站在势弱的位置上请求他们的同意。但方山雷却明白,这不过是有心之人借助舆论之力扩散出的流言罢了。混淆视听、颠倒黑白,将世人的注意力从真凶身上转移开来,原本就是弄权钻营善用的把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