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竭力想安抚住青灵,手几次抬起、又无力垂下,片刻,低低说道:你既知晓慕辰的为人,就该明白他一旦做了决定,旁人也只能跟随而已……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,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可以耽搁,还有很多的事……需要处理。你可不可以,就当卖我个人情,尽快离宫,暂时回你府邸去?慕辰终于松开手,眸中神色渐转隐忍,淡淡道:若觉得别扭,便不必如此称呼我。
洛尧在府中与她朝夕相处了两日,似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,面色泰然地说道:陛下不是说只有我时时陪在你身边、他才能安心吗?既然你要出门,我自然得跟着。旁人都认出了他是百里家的公子,低声催促着她道歉,可唯独她不识得他,起身挽着辫子财大气粗地说:不就一个愿望吗?你求的是什么,我赔给你就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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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烟闻声转过身来,清丽出尘的面容中竟布满着青灵所不熟悉的浓重忧虑。青灵吁了口气,实话实说道:九丘的这些朝臣可真大胆,说话竟然一点顾忌也没有,换作在朱雀宫,怕是早被逐出去了。
若说她从未见过母亲,对其所有遭遇的了解都来自旁人的讲述之中,因而那种仇恨怨忿之情并不刻骨,但浩倡死的时候,青灵是曾亲睹过的。洛琈站起身来,走到儿子面前,见他目光始终追随着踏出了殿门的青灵,不禁轻轻叹了口气,道:你终究,还是陷进去了。
青灵被他盯着实在不好意思,瞧着前面领路的宫女走得隔了些距离,遂抬头瞪了下洛尧,你看什么看啊!此处园林宽阔,上古遗留下来的高大花木森然伫立,与朱雀宫中的湄园相比,尽显古朴深幽、广阔神秘。
青灵在怀里摸了个遍,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麒麟玉牌,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洛琈沉默半晌,继而淡淡一笑,因为觉得自己痴心错付,觉得丈夫不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,觉得他在那个时候接受皞帝的赐封是一种背叛,觉得……心死神摧,于是,便负气离开了。
青灵勾起嘴角,可我猜,他见着你之后,一定对你说,让你想办法重聚家族力量,支持他夺回帝位,对吧?可就在众人渐渐接受了将洛尧视为九丘王储的时候,凌霄城又传来了皞帝赐婚嫁女的消息……
过了许久,慕辰低低说道:这两年,阿婧的情况一直不大好。御医曾向我提过,说她内息郁滞,情绪时低时燥,常常夜不能寐。我与慕晗之间的那些争斗虽是无可避免,但对阿婧……我还是总记得她小时候跟在我身边的样子,真心把她当作妹妹来爱护的。青灵闻言,脸上微露讪色,伸手挽住凝烟胳膊,你怕什么呀?谁不知道,你是我们这一辈世家小姐里身手最好的!谁敢找你麻烦,你就像在甘渊大会上那样,一剑把他兵刃给劈了!凑近了些,又压着声音揶揄说道:再不济,还有淳于琰呢。人家现在可是淳于氏的族长了,想要护你一人,还不是易如反掌?
他太了解她,太明白强势逼迫无法让她改变任何的决定,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忍耐,劝自己从长计议……慕晗在坐骑上回首望向火海中的鄞州城,桃花眼中流露出一抹阴霾之色,鄞州是慕辰母族之地,我焉能无所作为就这么离开?他这几年为了收买南境人心,无所不用其极……我今日偏要把氾叶旧都烧个一干二净,看他还拿什么去安抚人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