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许久,墨阡再度慢慢开口:三百多年前,九丘洛珩领着妖族大军北上侵犯,一路上,血染江河、生灵涂炭,最终在沧离,被你母亲率军截堵下来。谁料门口的小厮告诉青灵,说二公子有事出门去了,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。青灵追问说去了何处,那小厮见她面生,不肯开口相告,只说不知。
他原本被天雷之刑散去了周身灵力,全靠体内的赤魂珠方才保全了性命。纤纤曾告诉过青灵,赤魂珠寄宿于慕辰体内,需要他时时以意念控制,方不会被神力反噬。而借用赤魂珠之力,更犹如引火取暖,稍有不慎,便是伤人更伤己。如今虽有近一半的赤魂珠神力已被炼化吸收,却依旧不容小觑。她仰头盯着慕辰,目光坚决,你要是嫌弃我无用,就让我立刻离开。若不然,就让我真真正正留在你身边,跟你并肩而战,而不是躲你的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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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沉默片刻,徐徐转过身来,瞥了淳于琰一眼,语气依旧不甚友善,却明显少了几分冷厉,你自己非要做出一副浪荡子的模样,怪不得别人瞧不起你。对于慕辰性格中的执着,青灵算是十分了解。他既然有了借伤病为藉口、留在凌霄城谋求军权的打算,定会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的目地。
洛尧站在青灵身畔,沉默了会儿,斟酌问道:你可知道,你的父母是什么人?印着朝炎王族徽记的华丽金辇,由八匹天马拉乘,缓缓降落在月朗风清峰的主殿外。
青灵心满意足地捧着海贝,边走边不停地开合着,津津有味地看着贝壳里的景致变化。阿婧垂着眼,继续说道:父王对九丘一直深恶痛绝。以前忌惮着列阳,不敢轻易分散兵力,在南方开战。现在,她抬眼瞪了下青灵,因为有了你身上的那把青云剑,再不用担心列阳人,所以对付九丘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。九丘和大泽的关系,你也是知道的。扶尧和凝烟两人的母亲,就是九丘的女王,一旦朝炎和九丘开战,他们的处境必然很艰难。
两人凝视着莹莹灯光,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往事,可谁也没有勇气去提起。沉默了半晌,他抬眼看着青灵,从你踏进殿门开始,一直都不肯叫我一声‘父王’。我想你对我,兴许还是有些芥蒂的。但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王,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,把这些年欠你的、欠你母后的,都好好补偿给你。
迷惘的同时,青灵更觉得愧疚畏惧,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了皞帝那样的人,不问对错、只求结果……换作从前,青灵只怕是欣喜若狂。可眼下慕辰离京,淳于琰又被逐回了封邑,凌霄城中全靠自己传递消息联络关系,此时离开,很多事做起来都会不方便。
这回的所见所闻,足够带回崇吾炫耀一番,让黎钟那家伙对自己刮目相看!青灵平日最不喜欢慕辰管她叫小姑娘、小丫头,眼下更是难以容忍,正想张口相驳,却被慕辰揽住肩头,轻轻拥入了怀中。
青灵想起适才在大殿上听到的朝臣议论,说:可眼下百里氏看似很有可能跟王室联姻,所谓‘不趟浑水’,恐怕也不是无限期的吧?可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笛声,清脆短促,清越跳跃,如鸣泉飞溅,又似鸟语婉转,是那般的生机勃勃、生意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