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扫了眼躲去身后的铁牛和茶花，又低头看了看攥着自己衣袖、一脸戒备的毓秀，汹涌而上的杀意终是慢慢抑制了下去。但你不该如此猖狂，敢只身前来，真不知道该夸你有胆识，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。

他不做声色地走上前，按礼依次拜见了王后、自己的母亲、以及众位嫔妃，然而静静退到末席，坐下。夜风吹拂，昀衍只觉胸前冰凉，再转头去看青灵，方意识到她刚才既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，而是哭了。

而自己故意挨了一拳，被人揍倒后，也滚入了马车下方，很快，守备军们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场面。她抬起眼，尽量冷冽地盯着昀衍，别问那么多！你不是说你们很有能力吗？现在就给你一次机会，让你证明你们真有实力把我和毓秀带出朝炎！

他虽然不混江湖，因为生意关系，多少知道点道上的事情，自从昨天徐虎走后，他就四处打听徐虎的背景，可这个人像是突然冒出来一般。茶花身侧后的女子，穿着一身质地上成的水红色长裙，头上戴着渔民们常用的斗笠，笠下垂落的长发乌黑光滑，衬得一张明眸朱唇的面庞白皙胜雪。

表面上，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深受陛下宠爱，地位甚至超越王后诗音的朝炎帝姬，衣食住行皆是极尽尊华，教令施行亦是人人俛首恭效，十足十的、是整个东陆最有权势的女子。几十年来，他一直努力地学着去做昀衍，可蓦然间，又变成了另一个人，一个他同样并不了解的人。唯一的记忆与印象，只有迷谷甘渊中那短短的一幕，以及那一瞬间中他的所感所思、所爱所憎。

那个时候，王后怀上青灵帝姬已经有些时日了，可一直觉察不到胎动。王后表面上不说，可我们这些近身侍奉的奴婢，还是能看得出她很担心，时常吩咐御医送来各种灵药，可腹中的孩子既不见长、也没有动静。若换作从前，青灵定会叫人送来账册，细细查对完数目，再把这背后穷奢极侈的人揪出来，狠狠惩治一番。又或者噼里啪啦地翻着账册，嘴里不断嘀咕着：这么多钱，要是用来干什么什么的，岂不是更好更合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