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真地想了想,说:你说我现在走的路凶险万分,可能到了最后,连本心都会迷失掉。可我觉得我不会。说到底,我只不过是希望见到我所关心在意的人、都能达成心愿而已。你是我师弟,阿婧现在更是我的亲妹妹,如果你们想在一起,我自然是会祝福的。就算慕辰因此陷入劣势,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来弥补……青灵笑了笑,哪有那么简单?氾叶虽然是朝炎的盟国,但又岂能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?一旦我们攻下了禺中,氾叶就成了汪洋孤岛。我若是氾叶国主,一定不会愿意敞开国门,放朝炎的军队进来。
关外的空地之上,零零散散地躺着不少尸体,有列阳的士兵、也有朝炎的士兵。显然在今日之前,这里已经发生过好几场惨烈的拼斗。角落里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,头发凌乱,目光涣散,神志不清地反复嘀咕着什么。她有节奏地摇动着怀中的婴儿,可那婴孩早已没有了气息。靠着牢房栏栅的一位年轻少女,脸颊上一道深深的血痕,划过脖颈,直到半露着的胸前。她手里攥着一件黑色的斗篷,却似乎没有打算用来遮盖身体。被撕烂了的罗裙之下,一双原本白皙的腿上布满着青紫的伤痕。
韩国(4)
成色
那些甜蜜美好的时刻、那些温柔缠绵的话语,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惦念。青灵扭回头、望向前方,略作思索后说道:没有。如果重来一次的话,我还是会这样做!说实话,刚才,师父不肯救我,我确实很伤心愤怒,但后来想想,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,怪不得任何人。既然做了决定,就要为后果负责!如果真要说后悔的话,我也只会后悔自己平时不够刻苦,修为不够高,所以才会像丧家犬似的被慕晗那个臭小子欺负……
洛琈缓缓走了过来,微笑道:阿尧,既然你师姐着急回去,便不要强留她罢。又转向青灵,待会我让宫中禁卫驾坐骑送你。有他们相护,我和阿尧也放心些。王子请战,若是躲在后方,定会叫人耻笑。然而若是正面迎敌,偏又遇到洛珩这样的嗜血魔头,只怕是会让人更不省心。眼下既然有其他世家的子弟一同前往,军内统一为其安排些闲职,无论进退成败,都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。
几人出了殿门,见栏畔立着一男一女两个人,一个身姿俊逸、一个亭亭婀娜,单从背影望去,已叫人心生遐思。他顿了顿,—只可惜,我那时经历太浅,不懂得这世间最难得的感情,不是花前月下,而是生死与共。最牢靠的关系,不是门当户对,而是彼此不掺杂任何利弊权衡的真心不渝。我将从前的事告诉你,一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,二是想让你知道,
听说是一回事,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之前青灵也曾以帝姬的身份送过许多礼物和信函到崇吾,可那些东西又怎能跟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本人相比?从小一起长大,成日斗嘴打闹闯祸只知道偷懒贪吃的小师妹,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!慕辰凝望着她,抬手为她轻拭去泪,良久,缓缓说道:好,只要我们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,已经足够。
慕晗点了下头,听母后的口气,应是不假。其实我第一次在崇吾见到她时,便觉得似曾相识。如今细思起来,原是因为我曾在惠然阁见过章莪王后的画像。单是两人的容貌,已有七八分的相似了,加上她体内封印着青云剑,要想说她不是章莪王后的女儿,只怕亦不会有人相信。再说,父王那样精明的人,又怎么可能错认自己的骨肉?慕辰亦是沉默。过了良久,才开口道:将你的行踪报至承极殿的,是王后的人。我猜她大约是想借机惩治一下琰,顺便试探父王对你宽宥的底线。所以待会见到父王,无论他说什么,你只管认错便是。其余的事,我会帮你解释。
热菜的香气立刻诱发了青灵的食欲,肚子居然十分丢人地咕咕了几声……彼此沉默了良久,青灵觉得尴尬起来,遂开口道:你身体刚恢复不久,若是觉得疲惫的话,我也可以来驾驭坐骑。以前在崇吾的时候,我也偷偷骑过师父的狮鹫兽,虽然飞得不怎么平稳,但至少不会掉下去。
他顿了顿,你屡次出手相助,我亦不愿对你有所隐瞒。以我目前的处境,追随的人寥寥可数,或许,一辈子都无法重返凌霄城,更没有办法向你真正许诺些什么。但你若肯继续留在我身边,我也绝不会相负,必定尽我所能地信任你、扶持你,无论你心中真正的愿望是什么,我都会竭力帮你实现。话没问出口,双颊已染上了红晕,先前的锋芒骤然尽褪,只余一派小女儿的娇羞殷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