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沅也不正面回答,只道:属下只知殿下吩咐逊送帝姬尽快离开,万不可再耽搁片刻!淳于琰听出慕辰语气中的纵容,觉察到他在某些根本原则上的转变,不禁暗暗称奇,同时,亦生出些许隐秘的担忧来。
洛尧怅然叹道:这么多年了,师姐怎么还相信戏文里胡说的那一套?啊……你真掐我啊?那万一将来局势所迫,你必须改嫁他人才能保全家人族民,你怎么办?怎么选?青灵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,却也拉不下脸来追问,斟酌了半天,道:你这个人,反正,也挺多情的……顿了顿,盯着脚下地面,反正,以后你要去看她,便同我说好了。你一个人入宫不方便,我可以带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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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料
青灵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,遂点点头道:我同意。与九丘议和后,新政涉及的许多内容便随之会有所调整,与其施行了一半再中途更改,不如先议和,然后从一开始就照着改动后的内容执行。皞帝依旧是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孔,受过女儿与女婿的朝拜之后,并未像适才王后见到阿婧时流露出满目焦急关切,而只是淡淡地询问了洛尧一句:你的伤,可好些了?
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于中原朝争之外,更勿谈卷入储君之争,青灵心中明白,自己硬将他们拉入慕辰的阵营,也许是有些强人所难。但一则百里誉自己向她提过这样的想法,明白若非如此,百里氏利益难免会受损坏。二则至今为止慕辰也没有明确开口提过要他们做些什么,青灵琢磨着,就算最后百里家的狐狸们真打算逃避责任、不予以慕辰明面上的任何支持,他们同慕辰之间的关系至少也能维系在互不侵害的程度吧?百里誉吩咐仆从上前扶起歪倒在地的卫沅等人,转身对凝烟和青灵说:你们跟我来。
而自己又不是阿婧,晕过去的话,也不会被人百般怜惜地拥在怀中深深凝望什么的……她想起从前跟京中闺秀在府中闲聊、听戏文的时候,性情活泼的淳于家姑娘们曾提过,说世家子弟中有一类人,举止斯文、待人有礼,见谁都能喜欢,见谁都能做到殷勤有加,不拒绝、也不明确态度,最后弄得别人姑娘个个芳心破碎,自己却能次次全身而退。
青灵趁着慕辰与官员交谈之际,扭头偷瞟向身后鱼贯尾随的宾客宗亲,目光于人群中几度逡巡,却始终没有捕捉到想看见的那道身影。凝烟的视线瞥向窗外,面色中似有愠意,半晌,自语般低低说了句:没用过心,自然是发觉不了。
青灵惊诧不已,忍不住凑了过去,咦?怎么会这样?抬手在洛尧眼前挥了挥,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妖法幻术吧?凝烟对母亲的怨恨,一直是洛琈心上的一道伤。这些年来,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开导劝解,凝烟也始终不肯摈弃怨念,来九丘拜访母亲。
青灵沉浸在栩栩如生的场景想象之中,凶巴巴地说:什么局势所迫?谁也逼迫不了我!在座的武将倒是听不出好坏,视线只偷偷在羽衣因抚琴而轻轻扭动的腰肢间逡巡着。
通过削弱门第之差的举措,借机插手吏治,打击滥施职权,让从前在鄞州铸鼎台里见过的那些揪心惨事再无机会发生?凝烟看清来人,不禁暗生惊疑,与身畔的洛尧交换了一个眼色,姗姗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