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跟洛琈相处得久了，愈渐亲近，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拘谨，闻言只嗫嚅着说：他不问，可心里未必不惦念、不难过。至于凝烟，恐怕更是想弄清楚母亲当年的想法。因为叐人将大部分撕裂的躯体尽数吞噬入了腹中，青灵一路上竟未曾遇到过一具完整的尸体，只能凭着残肢上的衣物来辨识身份。有很多，是潇湘阁的侍女，还有两枚武将的腰牌，浸在两滩快要干涸的血泊中。

那人又转向洛尧，百里世子这次来彰遥，是打算帮朝炎那帮骗子当说客的吧？您虽然是咱们陛下的儿子，可毕竟不是姓洛的，现在又娶了朝炎的帝姬，仔细算起来，未必能事事为九丘的利益着想！洛尧的指尖缓缓划过书签上熟悉的张扬字迹，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。

偶尔，他也远远瞧见她与阿尧并肩行于彰遥宫中，相依相偎、笑靥嫣然。这让他总免不了有一瞬的失神，就仿佛是透过相似的容颜，看到了从前的阿萝与自己。再后来，因为见识过九丘国师洛珩的种种暴行，心理起过一些起伏，但年少时就养成固定了的那些平等观点，始终未曾变过。

但方山雷却明白，这不过是有心之人借助舆论之力扩散出的流言罢了。混淆视听、颠倒黑白，将世人的注意力从真凶身上转移开来，原本就是弄权钻营善用的把戏。青灵觉得很是尴尬，没什么底气地为朋友辩解了几句：其实……息颖自己也挺无奈的。可女儿家的婚事，终究是拗不过父母的意愿的。

青灵遥望慕辰，见他目光深幽、神情淡淡，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，遂迟疑一瞬，放低了绢扇，微微颌了下首，算是远远地朝对方行了个礼。该不会是安怀羽觉得不好吃、又不敢浪费御赐的佳肴，所以干脆借花献佛吧？

金翎湖西面临山，风光秀丽，东面则有楼台阁榭环绕，间或亦有格调高雅的茶楼酒座，专供京城高门贵胄人士出入。洛尧见慕辰沉吟不语，揣测着他的疑惑，开口说道：百里氏自上古时代起便偏居于大泽，对大泽之内的各桩事宜都比旁人更了解些，处理起来、自然也更得心应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