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抬起眼，这才发觉昀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一旁，左右手中各自握着青云和玄霆。洛尧手中的剑朝前送了送，继续说道：如今剑在我手中，该怕的人是你才对。你若将事情始末从实说来，我尚可在帐外众人的面前、保全你帝王的颜面。

慕辰示意他直身，不必了，该查的已经查得很清楚了。毓儿被掳多日，再经不起耽搁。语毕，继续朝前而行。青灵站起身来，隔着空旷的大堂，冷冷与昀衍对视了一瞬，随即弯腰安抚了下阿婧，唤来侍女将她护送回了卧房，自己走到正门外，扫了圈垂首恭立的一众禁卫，问道：

青灵把酒杯放到案上，指尖触着杯口轻轻敲着，面上神情似笑非笑，我那时，怕的要命，从燕绥河走向城前的那段路上，连头都不敢抬……说到此处，她眼圈渐渐泛红，别过了头去片刻，待情绪稍稳方才又转回来，泪眼盈盈地望向慕辰。

她听宫人说过，毓秀由慕辰亲自抚养，打小就一直住在承极殿的偏殿。并且，从大局上看，青灵与列阳结盟，对东陆而言必是一大威胁。纵然莫南氏可以借机扩张兵权、增势敛财，然而北境的军防是实打实的苦差，仙霞关一开，列阳人长驱直入，家族多年的基业受损不说，甚至于连赖于仰仗的东陆政权有可能灰飞烟灭。

慕辰和王后诗音高居主位，时不时有朝臣宗亲上前来敬酒问安，说些歌功颂德的场面话。慕辰望着青灵转身的那一个背影，只觉得那一抹绯色与记忆中的许多次，近乎全然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
青灵听她提起洛尧，刚压下去的那些关于往昔的幕幕回忆，再度纠住了思绪。还是说，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，两人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，她从一开始就喜欢着的人，由始至终，都是迷谷甘渊里、那个她不顾一切想要唤醒的白衣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