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看出青灵的惊讶，这件事，我是从彰遥传来的密报上得知的。我还以为，你在大泽或许已经有所耳闻，却不曾想……顿了顿，神情依旧沉静而安然，据说，这几百年来，九丘女主洛琈迟迟未曾再嫁、以顺应民意诞下拥有妖族血统的王嗣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。而洛琈容颜衰老，洛珩残暴癫狂，也都似乎跟失爱之痛有关。变乱那日说过的狠话还犹在耳边，事后他一反常态的冷漠疏远，亦是情理之中。

慕辰却只淡淡答道：青灵并不喜欢与人合作。她一向自由惯了，从前管理赋税时跟始襄晋、方山济都多少有过矛盾，眼下这样，她倒更随心些。青灵浑身剧颤，攥住慕辰的手腕、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白皙的皮肤里，泪如雨下，可他……毕竟是我们的父亲……我们的父亲啊……

洛尧一手护住青灵，一手不断地将飞袭而来的各种物体击开，对青灵塞来的东西避而不接。其实，青灵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在那水池旁出现。她只是习惯每日午后来这里的水榭坐上一坐，有时是和洛尧饮茶聊天，有时是一个人趴在栏杆上思考问题，还有的时候，也会在此会见访客官员。

半晌，他拥住青灵叹道：师姐这话为何不留到晚上就寝时再说？现在我内心激动急于回应却又苦于无用武之地……青灵想起那日在浮屿水泽中的小船上，洛尧的墨眉丹唇，映着身后碧蓝的无云晴空，妖娆间一抹清朗，涤尽了凡世俗尘，居高临下地质问着她：承不承认？你对我，并不公平。

凝烟在一旁看得清楚，忍不住责备地扫了青灵一眼，怨她出言不经斟酌。青灵盯着屋角黑暗处，轻声嗤笑了下，从前，他可是想法设法地要置你于死地。这种两面三刀的人，就值得你如此轻信？

数日后，洛琈在朝堂上宣布，朝炎帝国开启了与九丘、大泽交界之处的梧桐镇，允许九丘子民自由出入、行商贸易。凡是迁入梧桐镇定居的九丘百姓，可减免九丘各类正役杂役，同时不必向朝炎或九丘中任何一国上缴赋税。花园中奏乐的丝竹伎师被那音律干扰到弹奏，只得逐一停下手中动作，侧头望向海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