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婧望着青灵的背影渐渐消失,扶着慕晗的手臂慢慢站直起身来,说:算了,只是踢到了腿,在园子里坐坐也不碍事。要是惊动了母后,反而又多出许多麻烦来。他默默注视青灵良久,最后缓缓开口道:我知道你恼我。若是我难受,就能让你解气,你便再叫我几声哥哥也无妨。
方山修啜了口茶,思考着说:或许她刚进宫,急于跟各方人物都打好关系。说起来,这次慕辰受伤也是因为救她,她还个人情也不足为奇。再者,我听霞儿说,她跟雷儿也处得不错。若是已经站定了慕辰的阵营,不会不避这个嫌。作为一个强势的帝王,皞帝手中仍然掌控着至高的立法权和军事权。但维持一个帝国军队的运作,需要源源不断的巨大财富,因此朝炎国内很大一部分的军力,分散驻于世家的封邑之中,从而减轻国库上的压力。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,任由地方封邑增强势力,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,所以,如何平衡牵制,既让每个家族都无条件地效忠朱雀宫,又不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家有真正做大的可能,是帝王权谋博弈必修的心术。就比如,皞帝可以让莫南氏掌握国中一半以上的军队,也能默许凌霄城绝大部分的官吏都与方山氏有所牵连,却绝不会允许莫南氏和方山氏之间的联姻……
沐端回过神来,又仔细看了遍名单,答道:这上面的人,大多家世背景模糊,又不曾有过什么功绩,很难一上来就委以要职。殿下也知道,授职一事不是微臣一人说了算。方山族长、莫南族长、还有息扬将军,在军职方面,比微臣说话要有分量的多。王后冷声一笑,阿婧不过是求陛下让慕辰在宫里多住了几个月。她小时候是跟慕辰处得不错,可还不至于亲疏不分,帮到这个份上已是极限,岂能开口为他讨要兵权?再说,她要是有本事左右陛下在朝政上的决断,我也不至于为了慕晗操尽了心!
两人一直默默无语,直至麒麟兽终于飞近崇吾,远远可见四座高耸入云的山峰、在夕阳柔晖中显露出峻秀的轮廓。青灵瞧着阿婧一脸的悲戚担忧,劝慰道: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。就算真的开战,也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,说不定父王另有别的打算呢。再说,我七师弟一向最会说话,我看他这段日子把父王都哄得对他青睐有加,夸他颖悟绝伦。
周围的宫女见惯了青灵与麒麟兽的打打闹闹,倒也不太担心。倒是慕辰神情一凛,疾步上前扶起她,没事吧?青灵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狠话,无奈眼下有事相求,再不敢继续嚣张,只得正色答道:错是我犯的,本就该只罚我一人。父王赏罚分明,无论怎么罚我,我都绝不会有半句怨言!
青灵撇着嘴,在心里腹诽道:还甘渊大赛的最终胜者呢,这么没胆色……这四大神剑,皆为上古天神所铸,各有其长。而玄霆剑,正是上古战神毕飂用于与妖族魔族交战的专用兵器,对于妖族灵力有着极其强大的压制力。
阿婧撇了下嘴,对洛尧说:她就是这样,当着父王母后的面,总假装对我客气,一转过身就露出凶恶的真面目。共处?洛珩嗤之以鼻,你以为那些王族世家会轻易答应,让自己屈尊至与妖族平起平坐的地位?当年我几乎夺下了东陆的半壁江山,也未曾逼得他们让步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慢慢控制住了赤魂珠神力的运作,将其归导至源处。峰顶只有一座临时搭建而成的草庐。逊让青灵住进了庐内,而自己则搬到了旁边的一个山洞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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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豆(4)
午夜
淳于琰敲着酒杯的手指一停,抬眼研究着青灵的神情,你准备好了?不会觉得尴尬了?皞帝从瑶华殿里走了出来,居高临下地望了青灵片刻,吩咐宫人用肩與把她送去了寝宫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,从里面取出一粒丹珠,递给青灵,这是上次你给我的,我一直没有机会吃。你的内伤不轻,先坐下调养一下,我来布个阵法,以防万一。青灵坐到皞帝旁边,思忖片刻,道:既然如此……父王,不如我也跟三王兄他们一起,随军出征?
若她就这样死去,失去神识摔死在甘渊里,或是葬身禁卫的箭雨之中,就那样在一瞬间死去……阿婧抓住机会数落青灵:谁让你跟淳于琰那样的人搅到一起?还闹得满城风雨?父王斥责你的时候也不知道认错讨饶。姿态怜悯地挥了下指尖,行了,我会找机会向父王求情的。
青灵给逊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退隐到一旁,继而开口询问阿婧: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万一被父王知道了,岂不白白受罚?青灵眼神怔忡,氤氲着压抑的悲伤,而洛尧的眸光一瞬不瞬,蕴着那熟悉的、惑人心魂的金色光晕。
满天霞光、流金溢彩之中,一头气势慑人的麒麟神兽,脚踏五色祥云,赫然闯入了两军对垒的阵前。兽背上的女子,红衣嫣然、裙裾飞扬,姿态中透着倔强的决然。他抬起手掌、重新抚过影珠,光镜中的景致立刻变幻起来,以灵力操控,便能将海怪生平所见过的景像重现出来。
攸宁和哲成两位小王子早被适才父王的震怒吓得脸色发白,眼下你看着我、我看着你,犹豫着要不要也为王姐求情。青灵嗓音嘶哑,我根本不想要什么破青云剑!更不想当什么章莪玄女!我只想……
青灵举起戒指,对着阳光,见里面有一缕不断变换着色彩形态的流光,灵动异常、如梦如幻。往前一步,是摒弃尊严、把自己放到卑微位置上的祈求,退后一步,则是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的放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