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阡从回忆中抽离神思，摸了摸青灵的发顶，沉声缓慢道：她神识已近涣散，为了确保你能安全出生，耗尽了最后的灵力。到后来，即便我想出手相救，也是无力回天。你母亲她，一生为权势争斗所累，做过许多不得已的选择。她不愿让你重蹈她的覆辙，希望你能不受身份的禁锢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。洛尧停住脚步，你现在回去，无异于自投罗网。慕晗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你。

什么？青灵仰着头，可你不是从方山渊手里接替了副监军一职、准备南下吗？青灵仰头打量着面前高大宏伟的章莪宫，见台阶廊檐处已生出了青幽幽的荒草，角落处蛛网上的露珠反射着星星点点的日光，全然一派萧条疏落的景象。

算起来，皞帝赦除对慕辰的惩处、许其重返王室，已有些时日了。但慕辰从凌霄城内的软禁之所搬回朱雀宫，却只是昨日的事。四师兄常常说，人生于世，理应顺应天命，迎合冥冥之力，而不要刻意地去反抗天地自然的安排。

洛尧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自己身后，见一辆悬挂着紫色绮罗的銮舆缓缓驶近，四周皆有重甲武士护卫，所过之处，行人无不俯地行礼。咦，听你这口气，竟是认出我来了？他动作夸张地摸着胡须，面上似有些挫败的颓然，我还寻思着，以我的修为，这院子里除了慕辰，谁也看不破我的幻容。

青灵上前坐到榻沿，拿起药瓶逐一递给慕辰，看着他尽数吞下，方才摒退侍女。此番战事表面看是针对禺中，然则最终定会牵连整个南境。旁的不说，那九丘国师洛珩的手段，足以叫人心惊胆寒。

皞帝闻言从战报上抬起头来，赞许地看了青灵一眼，依你之见，氾叶会怎么做？洛尧起身走到崖边，感受到山谷中的结界已渐渐撤去，转身朝墨阡再行了一礼，纵身跃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