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踌躇了下,说:有些商税的事需要处理。我并不精于此道,便让世子代我去了。他下意识地瞟了眼端坐于殿侧的方山雷,暗自揣摩着方山大公子的加入、与帝姬态度转变之间,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?可转念一想,越是这种时候,帝姬不是更应该想办法收紧权力,不让身为政敌的方山氏钻了空子吗?
方山雷一直驻扎前沿,就连皞帝亲临鄞州之日,也找了个理由没有前来接驾。此次因为摊上了护送顾月长帝姬的差事,才不得不冷下心来北上见驾。大泽的富庶,并不单纯体现在百姓吃穿用度的高人一等,而更多的是反映在了他们待人接物的一份悠然与骄傲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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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顿,走到紫竹榻前坐下,也不开口让青灵起身,径直取过茶盏饮着茶。有时候,她宁可他对自己生气动怒一回,就像那日在银阙殿外他望向青灵的匆匆一瞥,那么快、那么稍纵即逝,却暗藏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强烈情绪……
青灵微微侧过头,望了眼身畔之人的背影,在心中幽然叹喟,他,已成了她的丈夫。人潮蜂拥、烟火四起的台阶,染满鲜血的双手,渐渐冰冷凝固的神识,无边阴暗的黑夜……
青灵明白她的用意,十分识趣地撇开了方山雷,走到镜奁前一层层打开来细细察看。慕辰原本尚不知自己与淳于琰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,眼下听到她如此说,方确定她是全然知晓了。
方山雷适才听青灵提起铸鼎台暗杀之事,微微有些失神,此刻忽闻皞帝说出琐碎之事四字,想起无辜丧命的浩倡和自己失去的右臂,心头涌起不甘,陛下……到了殿外,见慕辰的几名近侍肃立候于阶下,俱轻甲着身、神态微疲,似是从战事前沿匆忙赶至京城。
虽说早已下定决心、摒弃往昔的那段孽缘,理智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,可那日慕辰的那句若是我永远学不会、永远无法把你当作妹妹,又当如何,总会时不时地在青灵脑中浮现。身后洛尧又对念萤低声交代了几句,随即使了个幻诀,从大殿的侧门走了出去。
青灵语气坚决起来,就算不是慕辰,也绝不会是慕晗。我对四师兄发过誓,此生必要为他复仇!你若还念及半点同门之谊,就该帮我!她自认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做到襟怀坦荡。很早以前在崇吾,就可以为了偷懒耍滑,而使一些小手段、小伎俩,到了凌霄城之后,更是时常满口假话,隐藏心思、虚伪示人。
她先是摸遍了他全身,然后又不由分说地塞了个香囊给他,逼着他去吃鴖鸟嘴里吐出来的丹珠……青灵说:陛下既然让大泽世子亲自护卫我的安全,自然会有御侯府上的人跟随侍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