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笑了笑,这种事,你难道不比我更明白?他属意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帝姬身份。若我只是崇吾山的小六,他恐怕正眼都不会看我一下。她想起这几日的犹豫、踌躇、举棋不定,想起因为离别在即心中那酸酸涩涩的滋味。
茹香、雅霜等人本就自幼侍奉门阀贵族,跟黎钟这样的少年交流起来倒比伺候青灵更得心应手,对他亦是格外的热情。这晚黎钟来找青灵吃了些点心,临走时便被几个小宫女拉住,要他讲些崇吾的趣事来听。黎钟哪儿能拒绝小姑娘们眼中的崇拜,自是当仁不让地留了下来。她把经过迅速讲了一下,你放心,以师父的性情,不会主动去查证阿婧的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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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意识到什么,心头涌起一股不知是失望还是愤怒的情绪,声音暗哑道:师父,我知道你不想把崇吾牵连到这件事里,可殿下他……帮青灵摘头饰的、叫作茹香的宫女接话道:那可不一样。大泽离凌霄城那么远,消息传过来难免失实,可淳于二公子的为人,大家可都是了解的!
她努力控制住心神,不让内息紊乱,以免被自己的琴音反噬,思索片刻后,对逊说:你马上把你的坐骑召来,带我去找慕辰!我不会让他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的!侍从答道:回陛下,银阙殿共有二十一名宫女,其中已经受过刑罚者共六名,算下来一共要受九百一十鞭。
她的脸霎时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说:可,我,我,我不想当你的妃子……睡着的时候,似乎不断地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,醒来的时候,又什么都不再记得,只觉得梦境与现实,似乎交织到了一处,分不清真假。
朝东的一面门窗大开,碧玉凿花的地砖一路连至殿外的水榭。由内望出,便将庭院内的花团锦簇、清流映带尽收眼中。有了洛珩的阻扰,他无法见到母亲,最终意志消沉地回到大泽,终日闭门练功,几乎不与外界交流,跟父亲的关系更是冷到了极点,形同陌路。渐渐的,外界开始有了大泽世子体弱多病、缠绵病榻的传闻……
那霞光急速向两边蔓延开来,形成了一道光束的屏障,飞射而来的箭矢触之即折、化为粉末飘散而落。青灵又说:阿婧最近正在跟几个世家大族议亲,所以她生病的事,父王不愿声张,要我回京时也尽量隐蔽行事。可眼下正在打仗,如果不要人护送,我还是有点害怕。但是禁军那帮人,动不动就是一大群,又太显眼招摇。我想了想,不如就让五师兄护送我回去吧?
朝炎的军队陆续分批南下,凌霄城中略显浮躁的气氛渐渐被一种静谧中焦灼等待的情绪所代替。墙上挂着的一副舆图,是她小时候根据大师兄的描述所绘,涂涂改改、笔迹凌乱,标画着东陆的山川河流。那时她最大的梦想,就是能像师兄那般,周游四方,在图上所有的地方都转上一转,然后回来在黎钟面前狠狠炫耀一番,省得他每次回家探亲回来就挖苦自己没见识没出过门……
空气中熏香的气息似乎有些异样的浓重,填塞得胸臆间沉甸甸的。原本忙碌了一日一夜,身体早已疲惫不堪,可脑中一直思绪纷扰,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半天,心情愈发烦躁起来。东陆与北陆相接处,窄小险峻,俯瞰之下、有些像是一个巨大葫芦的腰部。周围山势由缓至险,凌空万仞、巍峨入云,峰顶被万年不化的冰雪所覆盖。山脉尽头,便是无边无际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