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，人家手上印着的名字又不是她的，要难堪、要神伤，也该是旁的人……方山雷的目光越过众人、看了眼即将开启的池阵，继而落回慕晗身上，再开口时，语气亦是平缓了下来，慕辰身后，有三大世家的支持，先后拉拢大泽、收复南境，如今借助青灵帝姬与九丘的姻亲关系、又解除了朝炎唯一的隐患，成为自上古时代以来，第一位在真正意义上统一了东陆神族的帝君。这种境况下，你想同他正面交锋，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。

青灵跃将出来的一霎，已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。一开始，还以为是自己强行以神力闯阵导致的神识受损，待头晕目眩地收起青云剑后，还是觉得四下景致晃动得厉害，脚下的地砖亦是起伏有声。青灵精于琴技，此刻闻羽衣操琴动弦，不觉暗暗有些失望。而那歌声虽然轻柔绮丽，却亦无格外动人之处，比起京中红月坊的歌姬差了许多，甚至还不如自己侍女夕雾说话的声音好听。

洛尧这才注意到，阿婧的站姿有些不稳，似乎是将所有重心都集中到了左腿上。青灵也是早有心理准备，梳洗整理一番，便随着前来通传的宫人上了御舆。出门时，却见洛尧亦穿戴齐整，等候在外。

然而两人心中都很明白，这场仗，无论朝炎是败是胜，对他二人而言，都早已是输得惨烈！而在青灵心中最深刻的印象，则是浩倡去世后，他孤坐于军帐灯烛畔，那般的疲惫、羸弱、脆弱、苍老。

洛尧望向画中那酷似青灵的女子，见其五官端美、容貌出尘，身着一袭天青色的长裙，气质稍显冷漠傲倨，眉宇间有种睥睨天下的飞扬。青灵半扶半拽着洛尧的手臂，走到御舆前，松开手，迅速地弯腰上了车，靠坐到窗旁。

入座以后，她借着绢扇的掩饰，偷眼观察着洛尧，见他始终神色坦然、笑意淡淡，全然不似因自己的出现而有过一丝情绪波动，心头既凉又苦、既悲又怒，却又始终放不下那一点点的期望。适才的一计火莲诀，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，此刻走到了皞帝面前，脚步竟有些微微的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