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答案，其实他自己也是靠着察言观色推敲出来的。得出答案的一瞬，心中复杂难辨的滋味似失望、却更似担忧……青灵扭头望了眼站在不远处与族中长辈寒暄的凝烟和洛尧，对淳于琰说：你与其去挤不相识的姑娘，还不如直接约凝烟跟你一起去放花灯。论美貌才能，放眼整个大泽，又有谁能比得过她？

只是那冰蚕丝纱帘薄如蝉翼，虽流光折耀、云纹暗印，帘后众人依旧能看见那体态丰盈的女舞者，除了一块遮挡在腰间的围布，浑身上下再无一物。她梳着一条长辫，辫尾坠着个叮当作响的铜铃，双手高举，一面随着乐曲的节拍踏着步子，一面口中念念有词，为新人祈求着子嗣绵延。旁边一名身材健硕的男舞者亦作同样装扮，挥舞着双臂，绕着圈渐渐靠拢女舞者，与她身体纠缠交叠，做出各种大胆的姿势来。皞帝从她手中抽出奏报，不紧不慢地说：列阳跟九丘的暗合，已是事实。再讨论百里氏有没有牵连其中，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
河岸两侧的观礼百姓纷纷将手中的花朵投向河中，铺就出一片亮蓝色的花海，跟凝入了冰中的红色蔷薇相互辉映，宛如一道晶莹灿烂的华丽锦绣。顿了顿，继续道：说实话，最初与你结识，只是为了应付姑母的交代，对你并不真的上心。百岁节那晚，你当众抛下我、跟淳于琰那小子结伴去赏花灯，我心里还曾挺鄙视过你的。后来，陛下因为淳于琰的事处罚你，我刚开始听说的时候，觉得给你个教训也是好的……可再后来，又听说你替你的侍女们领受了一千计的离恨鞭，又觉得你这个人……挺特别的。

洛尧施了个术法，将自己与青灵的真实容貌掩了去，落在旁人眼中，只是一对衣饰相貌寻常的男女。手里执着的攒金牡丹宫伞，也变作了一把普通的油布竹伞。青灵缓了缓，继而慢慢斟酌着说道：其实，我们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说话，也挺好的。我记得，以前在崇吾的时候，我们也相处得不错。后来……发生了那么多事，渐渐的、就不再那么亲密了。

皞帝既然明说了不愿减免赋税，那便少不了要精打细算、抽丝剥茧地想办法填补缺口。青灵领着一众朝臣幕僚忙了大半天，又重新制定出一套征税的方案来。消息传到京城，朝野震惊，百姓于街头巷尾间议论纷纷，亦是惶恐不已。

青灵觉得有些尴尬，岔开话题道：父王已经有了王后，怎么还能再娶百里小姐？还有，御侯有没有答应？女子满面羞红，娇嗔着抽出手来，在男子胳膊上掐了下，转身躲进了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