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对方山修说道:你在军中给扶尧安排个合适的职位,不要埋没了年轻人的才能。顿了顿,也别太辛苦了。他平时还得替我照看着青灵。青灵仰头看着慕辰,梧桐镇上的事,你怎么看?那座宅院,旁人或许不识得,可你我却是知道的,那其实是洛尧置下的产业。还有我告诉过你,他数月前曾去梧桐镇上待过两天,虽然不知道他在那里具体做了些什么,但两件事串在一起,就似乎有些过于凑巧了。
淳于琰和安怀信也是精于交际之人,跟方山渊凑在一起,场面话自然说得热络起兴,玩笑打趣亦是不绝。浩倡王子的生母轩妃也站到了皞帝身边,红着眼圈,容颜憔悴非常,仪态却由始至终地十分沉静端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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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,口气却还算沉稳,刚才在陛下帐中,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,现下便补过了。余下几人,各自找了一处静坐,或怔然出神、或仰头研究浮雕图案,谁也不跟谁说话。秋芷、夕雾和念萤都不是多话之人,倒也无妨。然而念虹却是个话痨子,几番想开口议论些什么,却都被念萤用眼神制止住了。
慕辰脸色清寒,手掌轻抚着青灵的背,你就这么舍不下他?他既有本事把你送入焯渊,就自然有办法从钟乞国安然而退,有什么可担心的?话说了一半,又觉得似有不妥,轻轻呼了口气,自嘲一笑,算了,我又说错话了。眼下这种情形,怎容得你临阵退却?我只是……顿了顿,视线飘忽于虚无之处,那日见到三王兄的模样,心里……害怕极了。
宅院外墙和镇上普通民居相比,并无太大不同,然则院内却是花草姿艳,亭台水榭一应俱全,镶金绘彩、风格奢靡,跟整个镇上的景致风格大相径庭。她怔然地等候在寝殿中,脑中一遍遍重复着侍女的话,想把青灵帝姬许配给他……青灵帝姬自己也是愿意的……世子……然后就点头答应了……
作为章莪氏的唯一后裔,青灵掌控着启动仙霞关屏障的青云剑,拥有了护卫东陆的特殊职责与能力,也因此在世人和皞帝的眼中、有着举足轻重非同一般的价值。洛尧抚着她的背,帮她顺着气,还不忘打趣道:给你机会数落我,就这么激动?
青灵开口道:父王切莫担心。天帝将青云剑传下,旨在保护东陆不受外族侵犯,女儿就算拼了性命,也不会让它落入外姓人手中。慕辰凝视了她片刻,视线慢慢移向在远处驻足而立的洛尧,眼中神色一时幽暗的有些可怕。
翌日,青灵在承极殿正式辞别父母,在宗亲与重臣女眷的目送下,登上了前往凭风城的嫁舆。师姐在浮屿水泽不是一直抱怨没有酒水点心吗?这些都是你爱吃的,不尝一尝?
青灵却完全静不下心来。后来索性让人把朝炎的赋税案录也搬到了符禺山,一面养病,一面继续操持公务。明瞻远、邱相夷和方山济等人被她调遣着频繁出入符禺,就连始襄晋也从凌霄城被召来了几次,听帝姬垂询帐目细节。她慢慢抬起眼,黑眸中冷锐之色酷似皞帝,漠然地注视着意识逐渐涣散的青灵,你要怪,就怪你有个狠毒的父亲。他谋害我王兄,篡夺朝炎王位,毁我一生幸福,如今又要取我的一双儿女的性命。我这般做,已算是仁慈。